第五集|回首後的激情
時間:00:03:48
地點:妖漫地獄.太陽墳場
角色:花信風、花初見
旁白:落花飄顫、風雪磨人,眼前恍惚一片舊事多,舊人卻似陌上過,匆匆一別將身錯。
花信風:「出刀來。」
花初見:「出刀?」他將手中酒盞放下:「我不出刀,我、出劍。」
說罷,花初見抽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花信風:「我,花初見--」
旁白:起劍揚塵,花初見首露劍上鋒芒,招招進逼、式式不讓,似是有意贏戰,更似求得認同。反觀花信風,翻刀飲風、覆刀走雲,刀起刀落,不曾鋒芒出鞘;衍那之勢在久別的歲月中,多了一股厭世的頹喪,似是渴戰的靈魂被迫封印。
花初見警告道:「刀再不出鞘,你就要見血了。」
花信風仍是不語,二人刀來劍往,花信風或是閃躲、或是抵禦,始終未讓衍那魔刀出鞘。
旁白:問話如石投大海,不動波瀾,花初見忽然怒騰,銳劍凌氣十足,龍之影在劍中藏、龍之形在劍上顛,鏗然戰聲,迴盪著難明的心衷。
花初見:「你為何刀不出鞘?是認為我還不夠資格成為你的對手嗎?你為何刀不出鞘啊!」
花信風:「對戰最忌心躁,你浮了。」
只見花信風行招走勢忽地一變,刀尖輕挑,花初見手中長劍隨之脫手而出。
花初見連退數步,錯愕道:「你,這……」
然而花信風未再進逼,只拿起一旁酒壺,斟滿酒盞,遞給花初見。
花信風:「你不是想喝三月杏花酒,這杯就是了。」
花初見有些遲疑:「我,我能喝嗎?」
花信風:「憑你的劍法,能矣。」
他將酒盞放入花初見手中,轉身道:「請上座。」
時間:00:15:16
地點:盜山煉魔窟
角色:天魔、素還真
邪鵂奉命將素還真帶回盜山煉魔窟,素還真與天魔身邊的劍尾麒麟一陣打趣敘舊,劍尾麒麟招架不住素還真話術,不願多談,轉身離開,留下天魔與素還真二人相處。
素還真看劍尾麒麟離開,揮手道:「慢走呀,劍尾麒麟。」
他又對天魔道:「其實我與劍尾麒麟,尚有一椿未解之仇,但今天不談私怨。所以,你到底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
天魔:「你一點都沒疑惑,為何會在此地看到我嗎?」
素還真:「當初在盜山煉魔窟,你就有提說,你要離開魔域、回到你修關的地方,現在你人出現在此,那代表此地便是你修關之處,我沒有疑惑,只有心下幾分瞭然。還有呀,在盜山煉魔窟分手之前,你曾諄諄告誡,在往後的日子裡,只要有機緣來到妖漫地獄,就必須戴上你送我的天魔戒。」
天魔:「那為何你沒有戴著天魔戒?」
素還真:「你可知素某自上次在盜山煉魔窟與你一別,期間歷盡九死十難?這枚關乎著你天魔崇高地位的天魔戒,素某怎能隨意戴在手指上呢?萬一不小心弄丟了,豈不是丟了你天魔的顏面,毀了你天魔的顏值。」
天魔:「沒載著天魔戒,表示你已忘記我們約定。」
素還真:「人的記性是在腦、在心,不在外物的束縛,再說,天魔戒我沒戴在手上,卻有帶在身上。」他自衣內取出天魔戒,又道:「沒有它,邪鵂怎能這麼精準前來拯救,才入妖漫地獄,就遇上危險的我。」
天魔:「哈,你反應很快,不愧是吾惦念了數十年的人。」
素還真:「我想,你掛念的不是我的反應有多快,而是我能履行天魔戒背後那個約定,那個在你破除封印之後,要給你一滴血的約定。但現在看起來,你破封的進度絲毫沒有進展,素某這滴血是省起來了。」
天魔:「這也是我今日救你,所要索討的恩情報償之一。」
素還真:「之一,那代表還有之二、之三、之四,之無限多的報償囉。」
天魔:「你的命也沒有這麼貴,就三件事便清償了我今日對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素還真:「兩件,素某對自己的命重多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值兩件事。」
天魔爽快道:「好,就兩件事。首先,吾要你幫我找到佉羅,因為他那口魔因傳說*註能牽引契機、讓因果相循,自動找到花信風與他的衍那魔刀。只要兩人再會,因果輪轉就能有一個了結,因果一了結,吾的封印自然能破。」
素還真:「阿修羅主宰人也在妖漫地獄嗎?」
天魔:「如果我知道,還需要你嗎?」
素還真:「說的也是,人總是要到了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懂得謙卑。只是,你不知道的事,我憑什麽會知道?」
天魔:「因為你叫素還真,也曾經和佉羅他交手過,所以……」
素還真打斷他:「好了、好了,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只好認真地證明我存在的價值了。說,還有多少時間?」
天魔:「十三天。」
素還真愕然:「十三天?不行不行,時間太短促了,我、我恐怕會辜負你的委託。」
天魔聞言,大笑出聲:「那就讓成千上萬的人,來為你的辜負陪葬吧。」
素還真愕然:「啊?」
天魔:「因為,若時機已至,而你尚未找到阿修羅主宰、轉動魔因與魔果的輪迴,那吾將選擇以魔蜕道,一破封印。一旦吾重入魔途,身為苦境巨擘的你,又能保下多少生命?」
素還真:「天牟,你……」
*註:「魔因傳說」似是先前「魔因神話」的名稱誤植。
時間:00:23:33
地點:妖漫地獄.太陽墳場
角色:花信風、花初見
旁白:一樹杏花香如故,流風轉繞已數年,當年一筆未清算、今朝又惹新債愁心頭。
花信風:「你不是只求一壺三月初春的杏花酒?為何酒入喉,卻反見欲求不滿。」
花初見沉默著飲了一杯又一杯,在他打算再次斟酒之時,花信風輕輕地按住他的手。
花初見動作一滯,旋即道:「酒中有故人思,故人、已不識,我不喝了。」他推開花信風的手:「這嗟來之飲,喝多傷身。」
花信風似是覺得有些好笑,道:「將吾好酒喝得只剩一滴,然後說這是嗟來之飲、喝多傷身?」
花初見反駁:「我……你這酒宴,本來就不是為我準備,我只是你興之所至的一份施捨而已。」
花信風:「未識之初,這席酒宴對象確實非你,但既已邀你入座,自然便是誠心邀請。」
花初見:「原本這席酒宴,你是為誰準備?」
花信風不答,只反問道:「這很重要嗎?」
花初見:「我怕我不小心佔了別人的位置。」
花信風:「這倒是不會。」
花初見:「這麼篤定?是不是因為你宴請的人,在你内心已有了一席之地,所以不管他有來沒來,別人都佔不了他的位置,也因為你眼中無我,所以我不管吃了多少、喝了多少,你都不會放在心上?哈,這就是我所說的嗟來之飲、嗟來之食,是你興之所至的施捨。」
花信風放下酒杯,敲敲桌子,問:「你醉了是不是?有人這樣將一桌子菜吃得乾乾淨淨、酒喝得精光,卻突然翻臉,怪我沒算帳。菜就算了,你可知這一壺杏花酒,要用三年……」
話未說完,花初見卻接著道:「一壺上好的杏花酒,要用三年甘醪煮著初春才摘下的沾露杏花,撥濁汲清,方得酒中真味。」
花信風:「嗯?妖漫地獄並無杏花樹,這是唯一的一株,你如何知曉這杏花酒做法?」
花初見別開視線:「因為,我有一名很重要的恩人,他愛喝的就是杏花酒。為了他,我特別學過杏花酒的做法,但他卻棄如敝屣。」
花初見:「我以為是我奉酒的方法不對,原來,是奉酒的人不對。」
花信風:「你原居何處?」
花初見:「一個……我融入不了的地方。那裡,有雪、有花,有我所愛的一切,但卻無法屬於我,所以我回到我的故鄉,想找到真正屬於我的歸屬。這裡有雪、卻不是那樣的雪,這裡有花、卻不是那樣的花,我遷徙多年,踏遍妖漫地獄的每一寸土地,最終,在太陽墳場這裡找到我的歸屬感,但那又如何?兜繞了這麼一大圈,終究又回到原點。」
他說著,起身便欲離開:「這裡,還是不屬於我。」
花信風卻未挽留,只對花初見道:「當你有自信、你的劍法能逼吾讓步,那便可來找我。我會專程為你設酒宴款待。」
花初見聞言,驚喜道:「我能再來找你?」
花信風:「那要看你的劍法了。」
花初見:「好、好,我十天後再來找你,屆時、屆時,我……你等我!我叫徙徒花初見,你記住!」
花信風望著花初見雀躍離開的背影,低喃道:「徒徒.花初見。」
時間:00:27:57
地點:竹林野外
角色:花初見
旁白:夕渚野烟飛黃霞,落日故人入夢新。再見到故人的花初見,似乎又回到當年蹈天橋童心純粹的初龍,滿心歡喜,只因為花信風。
花初見:「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在妖漫地獄見到帥爸比,哈哈哈……」
他輕笑兩聲,又忍不住嘆氣:「唉,但師尊還是只記得冷劍白狐,我的、愣劍哥哥。也對啦,是我咒死了愣劍哥哥,花信風怎還會記得我,或許連恨我都覺得費事。」
花初見化出佩劍,對其自語道:「我將這口劍取名為一劍及第,但又有誰會在意呢?哈,我也用劍了,可是……我終究不是冷劍白狐。」
此時,他似是感應到什麼,朝著周遭喊話:「出來吧,俗人!我知道是你,俗人,別玩了,出來!你不是講只要我想精進劍法,就回到這個地方找你?我來了,你還不出來啊!」
然而花初見口中的俗人並未現身,只見一隻鴨子呱呱路過,花初見一愕:「我咧!」
似是不信,花初見再次喊道:「喂,俗人三酒,我來了,我花初見來了,你快出來啊。」
喊了一陣,見始終無人應聲,花初見頹然坐下,自語道:「連俗人你也不等我了,不過我能怪誰呢?當初是我講我不會再回來,如今又……怎還會覺得你還是會等我?我啊,跟你就只是一場劍試的緣份,那場劍試啊……」說著,花初見陷入回憶之中。
那日,也是在這處,佐清歡一人在石臺上舞劍,似是注意到一旁花初見殷切的目光,佐清歡停下手中劍勢,直接走向他。
花初見開門見山:『我要學劍。』
佐清歡:『你想要拜我為師嗎?』
花初見:『我花初見已經有師父、一生只有一位師父,不會另拜他人為師。』
佐清歡:『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找你的師父教你劍法啊。』
花初見搖搖頭,又繼續道:『江湖傳言,只要有酒,你就會教人劍法,我帶酒來了。』
佐清歡:『咦,誰講的?』
花初見:『難道不是嗎?我帶酒來了。』
佐清歡:『不拜師,還肖想學我的功夫,太天真了。』
花初見只是重複:『我帶酒來了。』
佐清歡:『酒酒酒,你知道我酒窖裡有多少酒嗎?還稀罕你這一壺了。』
花初見問:『那不用酒,我要如何與你學劍?』
佐清歡:『拜師。』
花初見堅持:『不拜!除了拜師之外的條件。』
佐清歡疑道:『為何不拜我為師?』
花初見:『我花初見一生只認定一人為師,雖然、雖然他未收我為徒,但我……』
佐清歡:『哦,原來如此。』
花初見:『什麼如此?』
佐清歡敲了敲花初見的頭:『装傻。』他稍微讓步,對花初見道:『讓我先看看你帶了什麽酒給我吧?』
花初見將手中的酒遞給佐清歡,他接過飲了一口,隨即便將酒水吐出。
佐清歡:『你這什麽酒?那麼澀!』
花初見:『很澀嗎?這我自己釀的,我也沒喝過酒、所以不知道酒是什麽味道,還以為只要照著方法去釀,出來的就都是酒……』
佐清歡:『你,沒喝過酒?』
花初見老實承認:『沒有。』
佐清歡聞言大喜:『哈哈哈哈,沒喝過酒的,都是我最愛的酒友。來來來,我就帶你喝一場大醉。』
花初見有些遲疑:『但是我……』
佐清歡一把攬住他,道:『人如果不懂得如何醉一場,那就會痛苦一輩子。等你醉醒了,我再教你劍法。』
回憶結束,花初見思緒回到現實:「那日,你拐我喝酒,說我輸給了杏花酒,就要狠狠地喝回來,我只喝了一口就不行了。如今,我想嚐的,不只一口,只要我能精進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