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暮色落下前的一刻間
時間:00:05:55
地點:天譽山.摩曼殺場
角色:冷劍白狐、冥海龍靈
旁白:流煙蒸騰,殺氣瀰漫,一口邪劍淬著風霜,冷指魔龍,要將恩怨攬盡,一筆了斷。
冷劍白狐:「我要代師尊斬去刀心之魔,讓衍那魔刀從此完全歸屬於花信風。」
冥海龍靈:「那就用你的命來換吧。」
旁白:戰至癲狂,冷劍白狐覷得龍靈死門,劍身變勢,陰陽陡轉,金鱗蟒邪霎吐金芒,如判死赦令,索命一瞬。
冷劍白狐:「判死劍虹!」
冥海龍靈遭判死劍虹一擊,一時看來動彈不得,冷劍白狐抓緊機會上前欲將攻勢更進一步:「死來吧!」
眼見邪劍直取冥海龍靈死穴,卻見冥海龍靈不急不慌地握上金鱗蟒邪、竟是鎖住劍身,任憑冷劍白狐使盡力氣也掙不開來。
旁白:分明是判死一刻,怎料竟是冥海龍靈故露空門,以死博生的誘敵之作,冷劍白狐察覺不對,想要抽身已遲了。
冥海龍靈:「金鱗蟒邪已與你心血相連,你乖乖讓我吸乾他的靈氣,那你還能留著一身廢武之軀,苟活於世。若不從,你的心可是會隨著金鱗蟒邪的靈氣被我吸食殆盡。」
冷劍白狐:「劍在人在,劍失人亡,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旁白:心知今朝一場,若不當機立斷,金鱗蟒邪將難逃龍靈魔掌,冷劍白狐一凜眼,碎心散靈,斷去心血相繫。金蟒劍靈有感,不願冷劍白狐碎心而亡,竟是吐元回氣,護住冷劍白狐心腑。
冷劍白狐:「金鱗蟒邪!」
眼見金鱗蟒邪化形鑽入冷劍白狐心口,冥海龍靈喝斥:「愚蠢啊!」隨後追上的一掌竟硬生生穿過冷劍白狐胸口,毫不猶豫地奪走心臟,一口吞入腹中。
旁白:吞心收氣,冥海龍靈那轉金鱗蟒邪靈氣,修補破損靈元,頓時功體大進,人身化實,突破百年禁制。
一旁失了心的冷劍白狐頹然倒下,冥海龍靈望向他笑了起來:「我的肉體終於不必困在結界之內了。」說完他便粗暴地抓起地上的冷劍白狐,道:「看在你為我送來金鱗蟒邪進補的份上,我就為你延命一個時辰,讓你好好向你的師尊道別吧。」
冥海龍靈:「昔有比干挖心,苦遇賣菜老婦,一言決死;今有徒弟亡心,就看你花信風如何言讖死生?哈。」
說罷便轉身不再看冷劍白狐,而得龍靈一息寄存的冷劍白狐自地上掙扎起身,捂著心口、顫顫巍巍地離開天譽山。
旁白:風從哪裡來?空蕩蕩的心吹拂著當年的一場花雨落,那花雨沾著酒香,煮融了江湖的雪、刀劍的利,盈滿一壺淺笑,一敬心頭月光。
時間:00:12:54
地點:蹈天橋
角色:花信風、冷劍白狐、初龍
旁白:風從哪裡來,嘴邊的啣香少了酒醪潤氣,微帶苦澀;眼前的杏花白,襯著清雪,似是暈了薄紅,有了血味錯覺。眼簾無由的跳動,莫名勾起了不祥預兆。
花信風同往日般獨坐在檐廊上,手上隨意抓起一瓣杏花放入口中品嚐,可今日的杏花竟莫名添了一絲血味錯覺,花信風放下手上花瓣,改撫上莫名跳動的眼皮,心中隱隱生出不祥之感。
與此同時,初龍端著一盤杏花開心地朝花信風走來:「帥爸比,你看!你最愛的杏花瓣。」
花信風抬眼看向初龍端來的杏花,正待上手去取,卻見盤中杏花化出滿盤鮮血幻象,驚訝中本能反手一揮,抱著滿心期待的初龍迎來了漫天飛舞的花瓣與手中盤子落地的碎裂聲。
旁白:同樣的花雨拂身,卻是截然不同的傳達,初龍不懂,為何自己戰戰兢兢的討好,換來的總是冷眼相對。
花信風:「我……」
回過神的花信風抬手想說些什麼,卻見初龍滿臉失望地問道:「為什麼你對愣劍哥哥那麼好?對我卻總是這樣?」
初龍:「是不是你一次只能對一個人好?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帶我回來?」
面對質問,花信風伸出的手一僵、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又見初龍眼中含淚,賭氣道:「如果沒有愣劍哥哥就好了!」
說罷初龍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跑,花信風見狀有些急切地站起身來,正要跟上,耳邊卻傳來冷劍白狐的招呼聲。
「師尊,徒兒打了一壺你最愛的杏花酒回來了。」
花信風轉身便見冷劍白狐裹著一身雪白狐裘,手上拎著酒朝他走來。
花信風頓了下,道:「吾不是說過,以後蹈天橋不准有酒?」
聞言冷劍白狐只是將手中酒封拆開,自顧自道:「浸煮了杏花的三年酒醪,確實有一股溫潤酒香,讓人不飲先醉。」
花信風:「沽酒而歸,是你要挑戰師尊的權威嗎?」
冷劍白狐:「這壺酒已溫熱,就讓徒兒任性這一回可好?徒兒想陪師尊再飲一場酒。」
他就著瓶口飲下一口杏花酒,花信風盯著他,又見冷劍白狐將飲過的酒壺雙手奉上,朝他的師尊遞去。
花信風背著手不願接下,拒絕道:「沒由來的酒,我不喝。」
冷劍白狐:「酒的由來啊,那就是徒兒在三年前的杏花雨中,初見師尊你。雖然真正拜你為師短短不到半年,但師尊就如同這三年酒醪,溫煮了初春的一場杏花雨,這壺師徒之情釀得剛剛好,再久些,杏花也就失味了。」他抬手將酒壺朝花信風舉起,道:「這壺酒,敬我們的師徒之情。」
花信風聽著疑惑,終是開口詢問:「徒兒,你十分不對勁。你的金鱗蟒邪呢?」
冷劍白狐:「我將他換酒喝了。」
花信風:「你在說什麼?醉了嗎?」
冷劍白狐問:「師尊,失了劍的我,還能當你徒弟嗎?」
花信風:「一名劍客失去劍,要問的是,自己心中是否還有對劍的執著,而不是問還能不能當我徒弟。」
冷劍白狐聞言將手捂上心口,終是無法再強撐下去,他腳步虛浮的晃了晃,渾身冷汗更甚。
旁白:心之一字,落言如讖,啟動了命運之輪,冷劍白狐的時間開始進入倒數。
花信風察覺不對,急問:「你怎樣了?」
冷劍白狐聲音越發虛弱:「徒兒不當劍客無所謂,但是至死,都想當師尊你的徒弟。」他跪倒在花信風懷中,又問:「師尊,徒兒沒了劍,你還會認我嗎?」
花信風將冷劍白狐扶起,回應道:「自你拜吾為師,自然便是師徒一世,不離不棄。但劍是劍客的生命,不能失落。」
冷劍白狐:「徒兒自從遭逢大變,便受盡冷眼唾沫,承蒙師尊不棄,相與提攜,方有今日冷劍白狐。可惜徒兒忘卻教誨,將生命拿去試探,金鱗蟒邪失落了,浪費了師尊用心。」
花信風:「劍失了,再找回就好,不需要垂頭喪氣。」
冷劍白狐抓住花信風的手,道:「起風了。」
花信風:「哪裡來的風?」
冷劍白狐:「三年前的初春杏花,捎來一場花信,那風兒就一直在我的心頭吹拂,風聲……有情。」說罷,他終於支撐不住,鬆開那人的手便向後倒去。
見狀花信風連忙上上前將冷劍白狐護入懷中,卻見他身上毛皮隨著動作鬆落,空蕩蕩的心口赫然映入眼簾。
花信風顫聲道:「怎會如此?!」
旁白:突然,傷口射出一道冥海龍靈的寄識。
冥海龍靈:『花信風,這就是你觸怒吾的懲罰,好好體驗吧!』
花信風:「是冥海龍靈傷你!」
劍白狐:「是我害金鱗蟒邪被龍靈吸化,劍靈為護我、犧牲自己。」
花信風:「吾會救你。」
冷劍白狐:「師尊,你、不要再禁酒了……金鱗蟒邪至死都認我為主,就如同、如同徒兒至死,都認你花信風為師。這一壺酒,是、是徒兒最後的敬意。」
旁白:風從哪裡來?飲了八千里的雪,終於到了枝頭破綻一刻,那時滿身泥濘,仰聽春風一破,杏花微雨都入了酒。
冷劍白狐閉上雙眼,失去生氣的手再握不住任何事物,酒罈隨之滾落在地,花信風緊抱著徒兒失溫的身軀,只感心痛萬分,隨著一聲響徹蹈天橋的悲鳴,他毅然決然地揹起冷劍白狐,朝心中所想之地急奔而去。
一旁窺探已久的初龍早已淚流滿面,年幼的小獸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舉起冷劍白狐離去前交予他的花繩,像要彌補什麼似的翻弄起來。
初龍:「花繩新,變方巾,方巾碎,變線墜,墜線翻,花繩端,打個同心最相親。」
回憶中,他問冷劍白狐:「愣劍哥哥,你要去哪裡?」
冷劍白狐語調輕快,道:「打酒。」
初龍:「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冷劍白狐將袖中花繩遞給他,承諾道:「喏,等你打出同心結,我就回來了。」
初龍哭著回想冷劍白狐的諾言,喃喃自語道:「我會打出同心結,我會的,我打好了同心結,愣劍哥哥就回來了……」
時間:00:20:41
地點:魔域.阿修羅道院
角色:花信風、阿修羅主宰、冷劍白狐
道院大殿上,阿修羅主宰斜倚主位座上正閉目養神,忽聞殿衛來報:「稟主宰,花信風求見。」
「什麼?」阿修羅主宰聞言一愕,直覺站起身道:「花信風來了,他來此何事?」
殿衛:「屬下不知。」
阿修羅主宰:「讓他進來。」
殿衛應道:「是。」正待轉身通報接見,卻又被阿修羅主宰出聲攔下:「且慢!」
殿衛疑惑轉身,只聽阿修羅主宰似是想到什麼,改口道:「你去回絕他的求見,阿修羅道院不是任意來去的地方。」
殿衛:「是!」
阿修羅主宰在殿內聽著外頭動靜,只聽殿衛說著:「主宰有令,拒絕會面,你不能硬闖!」隨即而來的是一聲慘叫,只見花信風挾著一身冰寒霜雪,逼著無力抗衡的殿衛步步退入殿內。
阿修羅主宰不悅道:「花信風,就算你是冥靈道院之主,硬闖我阿修羅道院,我一樣能治你之罪。」
花信風:「吾有事相求。」
阿修羅主宰:「哈,你有事相求,我就要見你嗎?我說過了,你已失去機會,要再見我,除非三跪九叩……」
話音未落,便見花信風直接跪下,對著阿修羅主宰三跪九叩,阿修羅主宰見狀愕然:「你、你竟然?」
花信風跪著低頭道:「吾知曉阿修羅道院的陰陽鼓,配合你的修羅密法,能讓人起死回生,吾求你、求你救吾徒弟冷劍白狐一命。」
阿修羅主宰:「花信風,你以為叩我幾個響頭,我就會暈頭轉向的任你要求嗎?哈,你未免將事情想得太簡單!」
花信風:「只要你肯救他,不管任何條件吾都能答應。」
阿修羅主宰:「一個被人需要的人,才有交易的價值,你認為我很需要你嗎?」
花信風:「是我需要你。」
阿修羅主宰:「……」
花信風:「只要你肯救冷劍白狐,吾就將衍那魔刀雙手奉上,冥靈青果一成熟便交給你,甚至吾花信風也任憑處置。」
阿修羅主宰:「哈,你視衍那魔刀如性命,為了鑄煉衍那魔刀不惜入魔域、闖魔懺殊途,如今卻要未冷劍白狐放棄衍那魔刀?冷劍白狐對你真有那麼重要?重要到讓你放棄刀道、放棄自己!」
花信風未答,只是再次請求道:「請你救冷劍白狐。」
阿修羅主宰聞言握緊拳頭,又道:「當年你我在魔懺殊途一論生死道,你說我的修羅祕法是庸俗者的鑽石,一種人死了只剩口號、還戴在枯骨指間閃耀的永恆假象,現在,你乞求著冷劍白狐回陽轉生,這是算甚麼?」
花信風:「算我欠你的,算我欠你吧。」
阿修羅主宰聞言陷入沉默,最終回應:「好,我能幫你,但我不要衍那魔刀,更不要什麼冥靈青果,我只要你答應我三件事。」
花信風問道:「哪三件事?」
阿修羅主宰:「記得我曾向你說過,你的鞋子穿得太高了,路會不好走。」
花信風低聲應道:「記得。」
只見阿修羅主宰將花信風向後一推,親手將其鞋履取下,花信風沉默任其作為,隨之又見阿修羅主宰挑起花信風下巴,提出交易條件:「第一,從今以後,我要你赤腳而行,以後見到我都要仰視我、奉我為主。」
花信風:「遵命,主宰。」
阿修羅主宰:「很好,其他兩件事嘛,待我想到再告知你。現在,留下冷劍白狐,你離開吧。」
花信風:「多謝主上,屬下告退。」
阿修羅主宰見花信風依言離去,自語道:「空花豈求果,陽焰何覓魚?花信風,這是當初魔懺殊途分別時你送我的分離贈言,我為此言苦惑數年,如今我跳脫了,你卻是身陷陽焰之中,苦覓幻魚。既是如此,我就好好利用這尾魚來折磨你,你越是在意的,我越是要狠心摧毀,我要你後悔今日的請求,哼!」
時間:00:41:35
地點:魔域.阿修羅道院.裂魂蒼穹
角色:阿修羅主宰、冷劍白狐
冷劍白狐被放置在裂魂蒼穹的祭臺上,阿修羅主宰手握火把來到:「你很幸運,有花信風的疼愛,所以有我為你動用異法,一奏音鼓,撕裂宇空。」
他點燃冷劍白狐週遭白燭,又道:「但你也很不幸,有了花信風的疼愛,所以我要你成為我的棋子,一個復魂之後的殺人機器。」
只見阿修羅主宰自心口引出一絲紅線,先是連至冷劍白狐心口空缺,對著尚待復生的冷劍白狐道:「你要記住,你的幸與不幸都是來自於花信風。」
待確認冷劍白狐胸口大洞復原如初後,阿修羅主宰又將紅線牽引至冷劍白狐額間,道:「再世為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掉花信風,而我,阿修羅主宰,才是你最敬愛的師尊!」
做完復生準備,阿修羅主宰翻手擊鼓引咒:「留魂音鼓向天請,聽吾一聲陰陽雷,風龍久旋開赦令,蒼穹十裂勾命魅。」
鼓聲震得裂魂蒼穹大地發出低吟,只見魔域空中隨之撕出一道裂縫,靈氣被引落至祭臺。
遠方六先知隨之感應到靈氣消逝,齊聲怒道:「阿修羅主宰,你太愚蠢了!」
時間:00:44:03
地點:天譽山
人物:花信風、冥海龍靈
旁白:已失結界禁制的天譽山,少了邪霧籠罩,卻是多了數息童氣,抱團啜泣,形成更為詭異的邪氛。
被綑綁在天譽山上的孩童們顫抖哭泣:「我要找媽媽……」
冥海龍靈再將一名孩童擒至天譽山上,道:「七之數已齊,我要用你們純真的靈魂,撫慰我飢餓已久的五臟廟,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白:突然。
刀光自冥海龍靈身側疾閃而過,孩童們身上捆繩隨之斷裂,花信風現身喝道:「快離開!」
得了自由的孩童們四散逃開,冥海龍靈見狀欲追:「想走?」
見花信風擋在前方出刀阻攔,冥海龍靈怒道:「你救得了這次,救得了下一次嗎?!」
花信風:「我此行目的不是救人,而是殺你。」
冥海龍靈嘲諷道:「哦,看來冷劍白狐的死並沒有讓你回心轉意,那就來吧。」